发布了笔记 2星期前
饱饱 当你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纽约工作
不到七点,你半睡半醒地睁开了眼,抬手关掉了没到时间的闹钟。搬到纽约这半年,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大了不少。上班前,你会尽量在逼仄的小屋里健身半小时,幻想自己是American Psycho里的贝尔,直到你发现这部电影是在多伦多拍的。 八点出头,你顺着人流挤进地铁,周围人都衣着光鲜。这是你最佩服纽约的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人们都不忘打扮,努力地融入在这大苹果里。你也开始被影响,每天地铁上总有一两个适合你的模版。 不到九点,你便来到了公司。你依旧不吃早饭,只不过把每早的咖啡换成了抹茶。网上说抹茶健康一些,你也觉得喝完心脏能好受一些。和这副躯体共生了二十多年,你越来越了解它的感受,也越来越注重保护它。 . 相比去年,改变更大的是工作内容。不同于之前的手搓古法编程,今年公司大力鼓励AI。于是工作变成了,你用claude opus 4.7 写的代码,被同事用codex 5.3 review。你觉得有点荒唐,但早已记不起上次自己写unit test是什么时候。 有了AI后,你反而变得更加繁忙。老板布置的活只多不少,ddl也变得更紧。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人人都不想掉队。这成为了你的压力,也使你在工作上投入更多的时间。 有时你尝试说服自己,能过一天是一天,但随处可见裁员的消息,每次看到又让你脑中的神经紧绷起来。你明白,那根神经不曾松懈过,东亚的基因也注定了你没法学会白人的松弛感。 . 下班有精力的话,你便会约朋友吃饭,聊天的内容逃不开身份焦虑,感情问题和职业发展,最后也总会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中形成完美闭环。 但没精力是常态,你选择独自一个人来到中央公园,吸吸人气。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狗狗吵架,看着夕阳落到高楼的另一侧。 日子就这样和日落搅在一起,被你一口一口吃下,你咂巴咂巴嘴,不苦,但也不甜。也许这才是你想要的,不苦就行,平淡了许久,你忘了,也不敢触碰那甜的发齁的生活。 . 当对面楼寥寥的灯打开又关上后,你知道一天到了结束的时刻。最近睡眠问题也找上门来,你习惯在半夜不知所谓地醒来一次,然后迷失在黑夜和手机屏幕的微光里。 在闭眼前,你告别了今天七零八散的自己,许下对明天的愿望,第一条便是:睡个好觉。
发布了笔记 1月前
我们总会被命运找到
H1B到现在迟迟没有消息,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低落起来。这是我的第三抽,也是最后一抽。他们总说“Third time is a charm”,但目前它还没发挥魔力。抽不中,我估计会北上加拿大,对我来说,那是一个新的国家,一场新的冒险。 朋友安慰我,说“有时候刻意强求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我想他说的对,但这五年,从过海关时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工作上能够用英语流利地唇枪舌剑,我走了很远,但最后却只能变成“不甘心”三个字。 . 可能是最近心里一直惦记着抽签这件事,也可能是睡觉前看了搏击俱乐部。昨晚我做了两场梦,惊醒了两次。第一场梦,我没抽中,看着电脑,规划着后面的目的地;第二场梦,我抽中了,和爸妈分享着喜悦。我知道,不管怎么安慰自己,我内心里还是很渴望着中签。 美国同事前几日看我心神不宁,聊天的时候说你看起来没什么抽到的信心。我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在这个时代,希望是昂贵的东西,而我,恰好负担不起。这几年找工,抽签,让我对未来,不敢有太多的希望。 . 最开始,我想和爸妈一样,在一个地方settle down几十年,随着日子一起变老。但这几年,我发现我并没有办法做到,我开始没法保证自己过几个月后在哪,不再买喜欢的家具,不再买喜欢的衣服,对感情也只能浅尝辄止。因为我知道,这些都很难带走。 我也开始变得有点累,我曾想过,中签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解决,开始settle down;是不是可以躲起来,不被命运找到。但就像黄石里说的,“you cannot run away from your destiney”。而漂泊,似乎是我的命运。 而我,也似乎总会被命运找到。
发布了笔记 1月前
关于长大,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睡了好久,突然从急促的呼吸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硬床上。手机上显示的是上午十一点,环顾四周,公子躺在床上刷手机,估计在看今早的比赛,刘子和唐少都不见了踪影,刘子估计去了实验室,唐少,唔,唐少应该去陪女朋友上课了。 公子转身看我醒了,说,“傻笑什么,去吃brunch不”。说是brunch,其实是食堂二楼的排骨汤。公子每次还会再点份烧腊,他属于吃了不胖型,我很羡慕他。他每次会给我的碗里放几块,至于是烧鸡还是烧鹅,取决于他那天点的是什么。 我们还在用着古法编程,数据结构的课听了一遍又一遍,还在自己写论文,用英语研究茴字的四种写法。我们担心的似乎只有绩点,好吧,其实绩点也不担心,每天聊的都是打球时命中的关键球,晚上吃不吃夜宵以及今晚到底几点关灯。说是今天一定要十二点关灯,但每天都没实现过。 . 急促的高跟鞋声打断了我们的聊天,我睁开眼,口干舌燥,四周黑漆漆的,手机上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床垫厚了不少。邻居刚回家,住在纽约的老公寓,总能听见隔壁的动静。她弄翻了一些东西,今晚应该喝了不少。 我打开手机,和公子最后的聊天是祝他新婚快乐,和刘子的是工作,AI和裁员潮,和唐少的是他问我什么时候回青岛,我说争取明年。逢年过节我们都会聊两句,我也总是说着明年。我叹了叹气,又闭上了眼。 . 我又做梦了,梦里我坐在食堂二楼,我看着公子,说“你还吃呢,五年后你要结婚了你知道不”。公子笑着说,“你自己在纽约过的怎么样”。说着给我的碗里夹了块肉。 今天,他点的烧鸭。 参考文献: [1] 19岁小大人碎碎念.小章鱼的嘉兰花园
发布了笔记 2月前
数字游民的半年:用新鲜感对抗漂泊
这半年一直在搬来搬去,搬出了这几页,未来还会搬下去吗,林远不清楚,我也不清楚。 最近有读完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推荐一下!
发布了笔记 2月前
可是 我真的很努力才到了纽约
妈,还记得你和爸来看我,问我为什么纽约地铁又脏又暗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时,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似乎开始习惯这一切,当警察抓着流浪汉从身边经过时,我更在意的是地铁有没有晚点。 . 搬到纽约后,日子变得吵闹且繁忙。住在岛上的老公寓里,我开始适应喧杂的街道和不时响起的警笛。垃圾车的规律我总是抓不住,但它却会在清晨把我吵醒。这和我看的老友记,似乎不太一样。 工作也忙碌了许多,我开始每天早上八点挤进地铁,和许多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一起,成为这片钢铁森林的燃料。大家都说纽约很有趣,我想是吧,楼下的冰淇淋店晚上十点还大排长队。可我却失去了探索的欲望,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工作的压力,还是年龄的增长。 . 在纽约,大家都穿的好潮,跟山里不一样。和他们挤在一起,有时感觉自己快要得风湿了。当然妈,这是一句玩笑话,我并没有真的得风湿。 混在其中,总能听到不同的语言,我听到过中文,英语,西班牙语,还有,还有的我也不知道,我连青岛每个区的口音都分不清,怎么能分清更复杂的语言。人们都在纽约这个大熔炉里烧着,但似乎再怎么烧,不同种族之间,仍有自己的行为逻辑。 . 可是妈,这里是纽约,世界上最有名的城市。十八岁离开家的我,八年后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这里漂泊。他们都说,在年轻的时候,要做一场New York Dream。漂泊几年,我早已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做梦的权利,我只想来这个城市看看。 .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妈,我的地铁要开了,地铁里信号不好。车厢开始摇晃,我的人生也和它一样,摇来摇去。只不过,我并不清楚人生这列地铁要把我带向哪里。 就这样,我周末会打电话给你,勿念。
发布了笔记 2月前
跳槽后,前老板请我喝酒
. 一月初,由于前公司的身份政策,我选择了跳槽,但直到五月底,我才离开山里。转眼半年就这样过去,我想也是时候,为村里的故事写个结局。 故事发生在四月,气温依旧是零下,羽绒服是每天的固定穿搭单品,尽管已经穿了快半年。 前公司的buddy突然发短信,说老板叫着一起喝酒。我掐指一算,又到了team bound的日子。在村里,团建的活动不多,大部分和喝酒有关,你可以打保龄球喝酒,可以打高尔夫喝酒,也可以直接去酒吧。 小时候,我爸喜欢下班用塑料袋装点儿啤酒回家,这使我很快入乡随俗,每周都和同事整点儿。况且这次还不用自己掏钱,便美美答应下来。 . 不用十分钟,车子已经开到了村子的另一头,我也坐进了酒吧里。除了几个关系好的,剩下的同事,我离开公司后便再没见过。tech lead过来和我美式寒暄,我却忘了他的名字,我记得是t打头,但到底是tyler还是tyson,我始终想不起来。 大家似乎都没变,manager依旧严肃,但偶尔会讲几句冷笑话。我跟他用力地握了握手,表达了歉意。这两年,他对我,高低不错。他拍了拍我,说理解身份问题带来的无奈,我干的不错,同事都很respect我,希望我在新公司一切都好。这时我才发现,同事的认可,也是我努力工作所追求的。 但一切似乎也变了,组里来了两个新同事,我的空缺,早已被公司填补。我也和前同事们多少有了些距离,加不进去他们对项目的讨论。喝到醉醺醺时,我突然记起来tech lead的名字叫tyler,不过我们一直管他叫ty。 . 走的前一晚,两个隔壁组的中国同事和buddy来看我,他们是我在村子里关系最好的朋友。那晚他们呆了很久,我一边打扫房间,一边听他们聊着项目。聊到的那些endpoints我似乎都调用过,但我却想不起来是干什么的。就这样一直聊到天黑,我想,也许他们只是想再跟我聊聊天。 后来,我离开了村子,再也没见过buddy,我们只是偶尔用短信聊天,分享下生活。 后来的后来,中国同事也被调去了西雅图。我离开村子的前一晚,他们问我“你觉得我们还会回来吗”。 我看着远处的山,说会的。等十年以后,如果我还在这片土地上,便会带着我的女儿或儿子回到村子。当他拉着我问为什么要来这middle of nowhere时。我会抱着他,指着一栋可能早已人去楼空的建筑说,“这是爸爸在美国立足的第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