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夏天,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但每年的故事又都不一样。
五年前的八月,是启程,我刚从大学毕业,准备飞往另一片大陆,面对未知的前程,激动且紧张;两年前的八月,是离别,送最好的朋友回国,八月的旧金山,比别处凉爽许多,朋友挥了挥手,告别了我,我也告别了青春;今年的八月,是感慨,不知不觉,我已工作三年,成为一名合格的社畜,在新入职的毕业生上,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
你很难分辨不出他们刚毕业,他们叽叽喳喳,对知识充满了好奇和探索,显得兴奋却小心翼翼。跟着分配给他们的buddy,像跟着母鸡的小鸡,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他们甚至会每天在一起吃早餐,周一到周五,对了,我们公司是fully remote。
看着他们,我眼前浮现了三年前刚入职的自己。那时我喜欢举手问问题,喜欢每天凑到我的buddy桌前问东问西。那个时候还没有AI,古法编程全看对code base的熟悉程度,讨论怎么样写代码更elegant的茴香之四种写法。
记得我在申请软件权限时,喜欢在理由上写“i need to use this tooooool”。buddy看到后偷吃吃的笑,等到我submit后说,“你知道这个申请是交给manager看的对吧”。我说“这我哪知道”。同组的喜欢叫我gen z,那时的我刚跟着学了几句俚语,有时傻傻地用bet和cap来回复工作消息。
三年后,我所有的消息都以Could you pleae开头,看起来礼貌很多,但没什么感情。这一年不知是AI还是组里变动,工作强度大了很多。没人再讨论茴的四种写法,大家都在用AI卷生卷死。我也少了在办公室social的兴趣,每天脸上都挂着职业性假笑,心里却盘算着这个问题别找到我头上。
.
之前看过一个采访,采访在村BA打球的黑人。里面有人回答道“我们还是孩子打球的时候,旅程就开始了,那时候我们以为这条路的终点是NBA,但这条路会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达那个终点。”
我有时会想,属于我的旅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在什么时候发现终点无法到达。这几年的工作,确确实实地磨灭了我的一些理想,或者说幻想。那想象中的终点,也在我步入社会,成为这庞大机器里的一部分后,变得难以抵达。但究竟是终点本来就无法抵达,还是我在现实里被迫缴械投降呢。
想到这里,又收到了一条工作消息,我习惯地打出“Could u 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