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伊始我在日历上做标记,写下除夕和春节。日子一天一天过,我需要看见时间的推进
冰箱里一直放着生抽和蚝油。买的时候就想着春节要用,但具体做什么菜我还没想好。如果能买到猪肉就做糖醋排骨,时间空下来就可以搓芋圆,再去唐人街买份叉烧。计划本身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只要知道拿两瓶调料随时在冰箱里等着我就足够了
上周又把烟雾报警器弄响了。爆炒时油烟太大,刺耳的声音在小公寓里炸开。我开窗,冬天的冷风灌进来,几分钟后它安静了。然后我关窗继续。这个循环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每次都一样——警报、开窗、等待、关窗。好像这已经内化成了我做饭的一个步骤
前几天在moma买了双厚厚的彩色的home socks。朋友说它看起来像个卡通人物,给它取名叫Sueñor。现在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上Sueñor,然后整个人的紧绷就松开了。窝在房间一角读书。点蜡烛,开暖光灯,桌上摆着刚买的花——暖色橙色粉色
再冷也要出门,这个月赶上餐厅周,和朋友出去吃了几顿。给冬天找点慰藉,给等待找点填充物
想家的时候会打开QuickFox,把思念变成而是具体的、可操作的需求。我需要听中文,需要看熟悉的画面,需要接入那个语境
今年冬奥撞上春节。QuickFox有个活动:中国队摘金,大家瓜分10,000小时VIP。它把分散在全球各地的人通过一个具体事件连在一起。于是我不只是“海外留学生”,更是“看冬奥期待中国队摘金的中国人”。看比赛用的是中国队视角的免费中文解说直播。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弹幕——当你和国内的网友同时刷"绝了""加油""泪目"的时候,那种同步感好像能制造出一种幻觉:我不是一个人坐在纽约的小公寓里,我在一个更大的、共时的场域中
纽约一时半会儿回暖不了。我继续在日历上做标记,继续想除夕要做什么菜,继续每天换上Suenor窝在暖光灯下
日历上的春节在一天天靠近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结构。我把生抽和蚝油放在冰箱里,把春节圈在日历上,把自己裹进Sueñor里,把暖色的花摆在桌上。我给等待本身搭建一个可感知的框架,让时间的推进变得具体,让盼望不至于沦为一种漂浮的情绪
在Prewar老楼,在没有电梯的六层,在烟雾报警器偶尔炸响的夜晚,在QuickFox连接起的那个语境,我等着春节
今年在纽约过冬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