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内上中学的时候，经常觉得老师讲得特别慢。
一本书翻来覆去地讲，课本上就那么几页内容，却可以反复讲很多遍。
题目虽然每天都有变化，但仔细看，实际上还是围绕那些知识点打转。为了达到筛选的目的，题目还会故意越出越偏、越出越怪。所以高中学习很辛苦，但回头看，我觉得很多时间其实花在了做题，而不是学习知识上。
我从小学到中学，几乎不怎么听课。不是因为我不想学习，而是因为老师讲得太慢了。那些内容我自己看一遍基本就能明白，上课反复听，自然觉得很无聊。
到了大学，画风突然完全变了。课本发下来，厚得吓人。我想：这么厚的一本书，一个学期真的能学完吗？结果还真的学完了。而且大学课堂和中学完全不同。一堂课可能十几页就翻过去了，下一堂课，直接接着后面的内容讲。
这时候我还是不听课。因为老师讲得太快，我听不懂。大学的知识密度太高，一堂课里面可能出现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概念。老师讲过去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下课以后自己看书。自己看书的好处是，可以停下来，可以反复看，可以回到前面的概念重新理解。
而且大学的作业也让我发现一个很大的区别：很多题目其实并不需要故意设置成“怪题”。如果一道基本题不会做，通常说明你的概念没有真正理解。这和中学那种“同一个知识点变换十几种题型，训练你如何识别题型”的学习方式，是很不一样的。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曾经有一种感觉：自己学了这么多年，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中学虽然学习非常辛苦，但知识的范围其实相对有限。大量时间都集中在一个狭窄的知识体系里反复训练。
这让我想到古代的科举。科举制度存在了一千多年，读书人可以寒窗苦读几十年，但核心内容始终围绕四书五经。
两者有一个相似之处：当考试的目标非常明确时，人很容易把“掌握考试要求”误认为“掌握了知识”。
真正到了大学，我才第一次强烈意识到：知识的世界原来这么大。你越学，越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多。
这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学习”。所以现在回头看：
中学阶段也许应该是建立基本知识体系、培养阅读和思考能力，开阔视野，锻炼身体。真正深入专业知识，可以留到大学以后。
因为人生真正漫长的学习，其实不是为了做出一道别人设计好的题目，而是当你离开学校以后，面对一个陌生的问题时，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自己把它学会。这可能才是真正的学习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