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闪现Napa Valley改装全无人拖拉机啦。 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己当年躲着不想学的电,现在在嘲笑焦头烂额的我。我抄蚌的。
周天实在摇不到人远程支持了,我故而忙里偷闲跑三番吃了个午饭+Pier 39听海狮叫。 午饭一碗牛腩云吞面,十刀,还不要小费。 这个价格让我瞬间梦回疫情前,成了我现在的货币衡量标准。 我那戴百达翡丽6104R的朋友说他的手表过海关摔坏了店里维修报价47w。 我:能买六千七百一十三碗牛腩云吞面。
朋友说我扎他心,我说我要把你拉回普通劳动者的现实世界。
银都云吞面
648 Pacific Ave, San Francisco, CA 94133
云吞面门口坐着一个状态不太好的阿姨,身边是她那装满杂货来卖的小推车。她胖胖的身体穿着厚厚的袄子,面部僵硬又木讷,皮肤晒得黝黑又布满雀斑。 她可能正在受劲椎病的折磨,脖子无法转动,耷拉着脑袋,眼神游离。 人们从她面前走过,不见停留。
Chinatown总给我一种凝固了时间的感觉。 走在这里,随手买一杯古早仙草茶,在随机一个饼家买个奶酥菠萝包,味道都十分到位。 你说这里脏脏破破吧,但它又能满足五湖四海而来的华人移民极其多样又细致入微的需求。
类似店门口老阿姨这样状态的人,我恍惚这些年在国内也已经不常见到了,就好像我想吃小时候口味的扁肉得去纽约唐人街一样。 这个老阿姨的状态,让我联想到小时候家对面忙碌的十字路口,那个在身上挂满杂货的行脚商。瞎了一只眼睛,秃头,也是皮肤黝黑,穿着白背心,身上挂着竹子做的晾衣夹,纸巾,嘴里喊着小樱贴纸,希望能吸引到几个初中生来买。 我没见过他卖出过什么东西,虽然很同情,但他卖的东西实在也没什么是我需要的。有一个同学分享一次经历,她问他有没有xx物品,货郎兴奋地让她在原地等着,他跑回家拿… 说完转头就跑进楼里。
曾经在世界另一头的人和物,以某种形式凝固在了这里。
在Pier39听着久违的海狮的声音,我使劲让自己放松,但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总模拟着各种可能性,我现在要更多地系统性思维啦,我要扛事,我要敢当那个出头的坏人,我要想办法带着团队顶过这次危机。
今年硬着头皮解了太多死结,而我自己也可怜巴巴地被比我们自己更团结的抱团的客户搞得受到一亿点emotional damage。 又一个荒唐的舌战群儒的会议后, 我充满阿Q精神地安慰自己,终于我也到了出任何问题都亲自背锅的位置了,俺也是出息了。 和我一起被打击了的老板还不忘鼓励我,“我发现你情绪好稳定啊,但你也不能总这么稳定,要学会发火。 发完火十分钟,继续该干嘛干嘛。”
离职的同事在头像上留下了一句诗,“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我大概猜到一些他的挣扎和彷徨。 初见时,他两眼有光,声音洪亮,做事能闭环,升职升得很快。 一开始我觉得他是特别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一个人,总要穿得挺括,打理好发型来上班。 第二年发现他也沧桑疲惫了许多,甚至有一次被我发现顶着鸡窝头,哈哈哈哈,当时我还颇为感慨。 每次我匆匆来南京又匆匆跑路,他总会很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分别时总很有仪式感地和我说几句,拥抱送别。 去年在经销商大会上我们都是培训讲师,当时我就惊艳于他的表现; 今年大会我是主会场主持人,他是分会场主持人,面对我区代理的胡作非为独自维护场面,我更是被他的成长感动到。 会后他给我的表现评价,让我知道,这些年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人与人之间的“看见”,和惺惺相惜,我们默契地感受到了。
人的成长有时伴随着眼底光芒的消失。但也许很多年后,我们还是会被某个瞬间重新击中。
这两次来北加,从SFO往Napa Valley去,过金门大桥,从山下坡,我看到道路的远处有一抹明媚的海的蔚蓝。 开到海湾高档别墅区,曾经的回忆袭来。 我一边小心把着没有辅助驾驶功能的很飘的Nissan Versa方向盘,一边贪婪地想多望一眼窗外的风景。 我记得我哪一年在这里散过步,还住过一晚,这儿有一个marine博物馆,我似乎走进去过? 当时还有一个人,那是谁? 那是哪一年? 当年的我似乎不那么开心,我在被什么烦恼着? 阳光照得我眯起眼睛。 我想,曾经本科魂牵梦萦,又让我失望透顶的地方,我在世界绕了一圈再回到这里,我又觉得,嘿嘿,加州还是有点东西。 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