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朋友家的农场待了一天,正赶上他们为Rodeo选小牛犊,我见到了有生以来最多最野性的牛群。
他们家的农场特别大,靠近房子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养着奶牛、羊,还有好几匹马。农场经营着很多不同的生意,平时很多住在城里的人,周末都会带着孩子过来体验农场生活,最受欢迎的就是骑马 Horse Riding Trail,骑着马穿过树林、小路和草地,体验乡村生活。
离他们家大概半英里之外,还有一大片更大的牧场,那里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全都是牛。有些牛会作为肉牛出售,朋友自己也卖牛肉、汉堡;而有些体格特别健壮、性格更有冲劲的牛,则会被送去参加美国非常有代表性的牛仔竞技运动Rodeo。朋友年轻时全国各地参加比赛,身上不少伤疤,和缺席的牙齿时刻透露出牛仔竞技的危险。
Rodeo其实是一项源自美国西部牧场文化的运动,最经典的项目,就是骑牛Bull Riding。牛的特殊部位会被安装一种锁扣装置,牛因为感到不舒服尔会拼命甩动身体,骑手需要在高速剧烈的颠簸中坚持8秒。
这8秒被公认为世界上最危险的运动之一。很多职业骑手都会受伤,骨折、脑震荡都是家常便饭。即使戴着护具,也没人敢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平安下来。
让我印象最深的,不止数量和力量都庞大的公牛群,还有朋友一家人的生活方式。
他们每天都和动物打交道,喂马、清理马棚、照顾羊群、检查牛群、时刻修理围栏,还要接待来骑马和买肉的游客,周末还得组织rodeo的牛仔选拔活动,方圆几个州都有大批同样的养牛人,开着长长的运牛车,把自家最强壮的牛拉来送选。
一年四季,每天都在工作,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假期。这种生活虽然劳累,但是每个人都特别自在。朋友的小女儿从小就在农场长大,不害怕动物,小小的她放牛骑马什么都干得来。家里的小狗也会跟着主人一起放牧,牛群慢悠悠地吃草,大家都按照自然的节奏生活。
朋友带我们去牧场喂牛,一群牛大老远就看到我们,所有牛瞬间从远处向我们飞奔而来。但当它们真正靠近我们时,这些牛不约而同的纷纷停下,保持一种安全的距离,只有领头的体型最大的公牛走在最前面。朋友拿出十几袋面包分给我们,这些牛吃的津津有味。
天空压着厚厚的云层,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整个画面安静得像电影。我明白了为什么很多美国人一生宁愿住在乡下,这里有辽阔的草地,有自由奔跑的动物,也有一种无外界干扰的松弛感。
这里的人,靠土地生活,也尊重土地。他们知道每一匹马、每一头牛都有自己的价值;他们接受生命循环,也接受自然规律。我觉得这正是美国的一种底色:牛仔帽、牧场、马匹、Rodeo、篝火、牛肉汉堡…… 这些并不只是电影里的画面,而是真真实实存在于很多普通家庭的日常,是一种城市之外,传统、自由且质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