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站在某片沙滩上,我将会想起二十三岁那个夏天——那时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历史,通过阅读The Lesson of History看见了历史。
文明如何燃起,如何熄灭,如何再次燃起,在浪声里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迈阿密无限夏日里,沙滩好像没有时间向前的痕迹,但随着纸张翻动,历史的轮廓反而变得清晰,文明的起伏,周期的涨落,就这样同时压进了同一个下午。
我好长时间都不知道历史是用来干什么的。
记住那些事实吗?背下规律然后等待它们复现?
而且历史和文学的边界真的那么清楚吗——毕竟它从来都是胜利者有选择地书写的。本科时我和文学、批判理论走得太近,近到会刻意绕开Durant这样的书。他们凭什么来确定历史?我不想读通篇古希腊古罗马和盎格鲁撒克逊视角下的文明叙事。
后来看Ray Dalio的播客,知道他专门雇历史学家为他的基金做research,才终于买了这本书。几乎所有的战略家都熟读历史,这我早就知道。可是为什么?是去仿照前人的做法?是避免重蹈覆辙?可是“太阳下没有新鲜事”——又可是,密涅瓦的猫头鹰永远从黄昏才起飞,理解总是在事后降临。
我在沙滩上用两个小时读完了这本书。Durant写到文明的起承转合,此消彼长。几百年压缩在几行字里。我读着感觉自己突然缩小,输了一口长气。原来渺小是这种感觉,渺小也没关系,这样奇异的宽慰——知其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最近沉迷Professor Jiang的predictive theory,历史和地缘、地理、生物、经济、艺术搅在一起,形成一个感知现在、预测未来的复杂系统。历史是一套感知装置,帮你看见抽象的力量如何在具体的人和事件里显形。
脑子里浮现的只有:要活着,要创造。要懂得抽象的事物如何运作,同时要关注具体的人。知其白,守其黑。Towards excellence, towards honorable.
旁边的躺椅上几个tech bro在讨论Anthropic最新release的skill,五十米外情侣们在海中拥吻。我在这个永恒夏日遇见了历史,想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