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待了两年年,我好像终于摸到一点美国白人交朋友的套路了。刚来的时候,我完全是按国内那一套在操作。在国内,关系铁不铁,看的是你们是不是一起加过班,是不是一起撸过串吐槽过老板,或者有没有在深夜互相倒过苦水。那种友谊是慢慢炖出来的,像老火汤,时间越长越入味。
但这边完全不是这个节奏。di一次参加系里的派对,我端着杯啤酒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两个人明明才认识五分钟,就能聊得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从橄榄球聊到昨天吃的墨西哥卷,再聊到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谁谁谁。我当时脑子里的弹幕全是:“这也太假了吧?” 然后他们聊完就真的散了,各自端着酒杯去找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去了。
我花了好几个月才慢慢琢磨明白其中的门道。与其说那是虚伪,不如说是一种文化礼仪。他们的“How are you”真的就只是个开场白,不是真的要听你今天过得好不好。他们的热情,像麦当劳的汉堡,看起来很大很丰富,但其实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肉饼。那层肉饼代表的是“我此刻愿意跟你共享这段时间”,但过了这个时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欠。
那段时间我特别拧巴。在组里里跟美国同学交流,脑子得飞速转,一边想专业问题,一边还得想晚上回去吃什么。我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切换不过来,特别累。然后我就病了几天,窝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但神奇的是,病好了之后,我反而释然了。我突然觉得,没必要强迫自己变成他们那样。我接受了他们那种“点头之交”的友好模式,见面打招呼,聊聊天气和球赛,挺好,没负担。同时,我也不再羞于做一个“内向的中国人”。有几个聊得来的外国朋友,我们之间那种细水长流的关心,我觉得比那种即时消费的快乐更珍贵。
现在再看到他们在派对上社交,我觉得那就像看一场表演,虽然我还没学会怎么跳进去,但至少我看懂了剧情。白人友情的门槛很低,但tian花板也很低;而我们习惯的那种,门槛高,但tian花板也高。
各有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