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毕业那年曾经非常自以为是地说过一句话:
我大概只能生活在上海、纽约或者巴黎。
没想到2025 年,这三个城市竟然真的依次把我收留了一小段时间,像命运在慢慢核对一张旧账单。
巴黎还是巴黎。
就算手机在到达的第一天就被偷了。
看到这些建筑,喝得到不到5欧的红酒,面包店和甜品店丰盛得几乎要溢出来,1 欧就可以买到一本旧书——我能恨得起来吗?
恨不起来的。
太美了
太美了
海明威说的对,巴黎那种fête mobile真的是流动的盛宴——美不是摆在那里给你看的,是顺着街道、窗棂和黄昏一点点流进眼睛里,再慢慢沉到心里。
这是我第三次来巴黎,第一次感到一种微弱却真实的“融入”
第一次是跟着爸爸妈妈和旅游观光大巴
第二次是从梵蒂冈开完会顺道过来,法语刚学没多久,巴黎正好在动乱期,家里人反复叮嘱:去哪里都要打车。那时我住进了一位精神分析师的家,说一句法语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六月底的巴黎仍然很冷,我和朋友去拉雪兹公墓找莫里森、普鲁斯特、巴尔扎克。后来这段经历,被他写进了论文的致谢。
也是那一次,我爱上了 café gourmand,每次点它,都像开一个小小的盲盒。
这一次,我住在朋友的学生公寓
学会了地铁逃票,最后几个熟悉的站甚至不用再看导航。
走到巴黎圣母院,嘴里不自觉地哼起 Le temps des cathédrales;站在新桥上,会想起《新桥恋人》;
在蒙马特抬头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爱在日落黄昏时》的台词和步伐。
遇到一个旅人拿 2 个英镑和我换 3 欧,只为了坐一趟地铁。
因为是圣诞节,B 线上几乎每天都有拉手风琴的人。
每天傍晚六点多一点走进教堂,总能赶上圣诞弥撒。
黎巴嫩餐厅的老板因为在学中文,送了我一盒甜点;
在蒙马特一家意大利小馆子里,我用尘封了很久的意大利语点餐,居然没有被打断。
拉丁区还是拉丁区。
在这里走路,很容易被错觉包围:好像人生可以被美、语言、酒精和注视填满;欲望变得高贵、正当,甚至值得原谅。
福楼拜写得很清楚,欲望不是罪,它的问题在于你以为它会给你一个出口。
艾玛的问题从来不是爱得太多,
而是她不断把想要,当成命运;
欲望不是压抑就能解决的,
也不是顺从就会善终的
它更像一块肌肉——
如何与它较劲,是需要反复练习的
欲望再多、再漂泊,时间久了也会想回家
真好,有一个地方,有个人在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