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跟姥爷坐火车去西藏,我问他为什么不坐飞机,他没有回答,或者回答了我忘了。
后来很长时间我以为自己知道了答案:要快,要满,要把每一小时的重量压出来。检查清单上的每一行,在相册里留下到此一游的证据。
和风号不是这样运转的。
1971年就开始在Amtrak上班的爷爷旅行计划是从Fort Lauderdale坐到旧金山,再原路返回将美国对穿。他跟我解释火车员工票分红蓝白三档,而他这趟刚好赶上免费的白日。
所有线路都是同一套菜单,他说,像是在介绍老朋友。
我是个i人,但又无比着迷这种旅行中的萍水相逢,好像每个人都在等一个人来问:你的故事是什么。
准备搬回冲绳的一家三口,在Sacramento出生的小男孩讲日语的时候有妈妈的大阪口音;从法国高商来伯克利访学的巴黎女孩,和伴侣在讨论环游美国的下一站计划。
正常情况下这些人的人生不该有任何交集。和风号变成了quotient space,把原本分散在各自轨道上的点暂时压缩在一起,出站之后又被展开回各自的位置。
进山之后手机没了信号,屏幕上出现卫星SOS的字样,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放进口袋。靠脑子活了太久,在没有信号的地方去近距离接触大自然,反而是奢侈的事。
生命的话题太容易沉重,轻盈一点吧朋友,去看树是怎么绿的,峡谷的红石壁被科罗拉多河切开又合上,太阳把沙漠烧成橙色,河边喝水的马儿并没有抬头看火车。
在车上读完了No Time to Spare,突然想起奇葩说里蔡康永说那不是原谅,那是算了,不是败下阵来的那种算了,是想清楚了,不值得这么多。
Zephyr,西风之神,希腊人说它掌管春天。
但风这种东西,经过的时候你只知道树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