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倒计时不到一个月,预计有超过1000万人涌入美国。但有一个问题大家可能没想过:这些人住哪儿?
更扎心的问题是:为了让他们住下,原来的居民去哪儿?
短租暴涨,房东赶人
在11个美国主办城市,酒店的预订其实没想象中火,但Airbnb等短租房源最近几周暴增了30%。为了鼓励房东把房子拿出来租,平台直接送750美金的注册奖励。有的短租已经挂到了一晚6000美金。
住房权益倡导者非常担忧:短租房源增加,意味着长租房源减少,房租会被进一步推高。
纽约的租户权益组织者Whitney Hu说:
“5月到8月是很多纽约人续租的时候。如果短租限制被取消,房东就有动力把租客赶走,把房子拿去赚世界杯的快钱。”
纽约去年差点通过法案放松短租限制,结果几百人跑到市政厅抗议,硬是把法案怼回去了。市长明确表态:“纽约的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给游客当酒店的。”
但其他城市就没这么幸运了。
亚特兰大那边,已经有租客反映房东不给续租了。“这周就有两个人跟我说租约没续上,他们怀疑房东是想把房子拿去世界杯期间高价出租。”住房正义联盟的组织者Matthew Nursey说。
为了“体面”,把无家可归者关起来?
比房租上涨更残忍的,是另一个问题。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很多人记得的是盛大的开幕式、迈克尔·约翰逊的金牌。但另一些亚特兰大人记得的是:为了在奥运会前把街道“清理干净”,几千名低收入和无家可归的居民被逮捕,关进了亚特兰大市拘留中心。
“那座监狱就是那场活动的‘遗产’。”美国朋友服务委员会的Timothy Franzen说。“我们不想让历史重演。”
今年世界杯,亚特兰大又搞了一个“市中心崛起”计划,承诺安置场馆附近的所有人。问题是——可用的住房和实际无家可归的人数之间,差了整整1000人。
Franzen质问市政府:
“这一千个人怎么办?是把他们用车送到城外,还是像上次一样扔进监狱?”
堪萨斯城:新建2200万美元的临时监狱
堪萨斯城正在赶工一个耗资2200万美元、100张床位的临时监狱设施,赶在世界杯前启用。
草根组织HouseKC的Nehemiah Rosell说:
“这个城市近年从没办过这么大的活动。现在根本没有计划、没有沟通链条。最终被关进那个监狱的,只会是那些对世界杯主办方和企业来说‘不方便’的人。”
他们正在收集数据,记录世界杯前和比赛期间对无家可归者营地的强制清理、逮捕、罚款。还做了一个叫“记录对我们无家可归邻居的伤害”的表格,发二维码传单,让社区成员和服务机构随时上报。
“我们想把正在发生的事记录下来——万一世界杯期间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手里有证据,可以用来倡导发声。”
FIFA和城市的回应
FIFA发言人表示,主办城市会“陆续”发布人权计划,FIFA会提供技术指导和专家支持。但到目前为止,北美16个主办城市里,只有4个公布了计划。
亚特兰大市议会的回应是:甩了一份“城市资源清单”。
堪萨斯城市经理办公室说:“营地的应对策略以协作为核心,执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倡导者们不买账。
“人民的杯赛” vs “世界杯”
上个月,亚特兰大的草根联盟Play Fair ATL办了一场“人民杯”(People's Cup)——一个本地足球赛,社区成员可以报名“代表自己的国家”。现场还有组织帮人注册选民、科普世界杯对移民社区可能的影响。
Play Fair ATL的负责人Michael Collins(那天穿着摩洛哥球衣)说:
“我们想做的事情,是让大家看清楚:世界杯本质上根本不是一场‘面向社区’的活动。门票贵得离谱,ICE还会出现在体育场里。”
他很快补了一句:联盟里很多人其实都是超级球迷。
“世界杯作为一项体育赛事,当然很激动人心。但我们希望它被正确地举办——不是通过清理营地、把人关进监狱来实现。”
世界杯是盛宴,但对很多人来说,这场盛宴的代价——是他们的家、他们的社区、甚至他们的自由。
这不是“人民的世界杯”。至少现在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