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虞家五少没有死在那场爆炸里。他从鬼门关挣扎着回来,只因这世间还有两个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人——叶平君和他们的儿子小鱼儿。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虞昶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掀翻。
火光冲天,砖石坍塌。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又看见了叶平君。
她站在旧日的庭院里,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裳,回头望着他。小鱼儿站在她身旁,伸出小小的手,甜甜地唤着:“爹爹……”
虞昶轩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他这一生,曾经有过太多身不由己,也曾以为自己早已不怕生死。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竟如此舍不得。
他还没有好好抱过小鱼儿。
还没有告诉叶平君,自己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见她。
他曾答应过她,要一家人好好活下去。
“平君……等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睁开眼睛。
随后,四周陷入黑暗。
三日后,一支秘密转移伤员的抗日救援队,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尚有微弱气息的男人。
那人浑身是血,伤势极重,却始终攥着一件东西不肯松手。
那是一只已经沾满血迹的平安符。里面藏着叶平君和小鱼儿的名字。
救援队把他带进山里的秘密医院。医生几次以为他熬不过去了,可每当生命垂危之际,他总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喊着:“平君……小鱼儿……”
也许是老天终究不忍,也许是那份牵挂太深。
一个月后,虞昶轩终于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的妻儿……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他得到的唯一消息,是叶平君带着小鱼儿,在战乱中辗转逃离,至今下落不明。
虞昶轩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撑着床沿,挣扎着坐起来。
医生劝他:“你的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不能再折腾了。”
他低低地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我这条命,本就是为了她们母子捡回来的。”
“找不到她们,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又过了两个月,伤势尚未完全痊愈的虞昶轩,踏上了寻找妻儿的路。
他走过被炮火摧毁的城镇,翻过荒凉的山岭,托人打听,四处寻找。
一次次希望落空,一次次失望而归。
可他始终不肯放弃。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个抗日根据地的伤员救护站里,听见有人提起一个姓叶的女子。
“叶姑娘啊?她带着一个小男孩,在这里帮着照顾伤员呢。那孩子挺乖的,大家都叫他小鱼儿。”
虞昶轩手里的水碗猛然落地。
他甚至来不及道谢,便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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