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陆陆续续收拾好了六个箱子的行李,飞机明天起飞,飞到一万多公里之外的DC,school begins next week
这是万物疯长的八月,知了在做最后的回光返照,孩子在蓝色的冒着泡泡球的海洋里尖叫,路旁的树长成串串硕大的青葡萄。可是我们都要走了,我去纽约,他去DC——“我们会再见的是吗?”“是的。”三小时的火车,两部电影就能填满的车程
这半个月我们进化掉了睡眠,白天各自扮演社会的角色,夜晚开始学DJ,散步,在便利店买酒,和不同朋友见面,一点点和上海这座城市告别
为什么我还是困惑呢?大概是不甘吧,遇到那么心动的人,生活轨迹只重合那么半个月时间。他一直在说right person, wrong timing, 尴尬的二十多岁,那么多可能性,那么多选择,连自己的模样都还没描摹清楚,又怎敢轻易把别人纳入未来
可是二十多岁又偏偏是一个对永恒抱有幻想的年纪,希望在漂浮不定的过去和未来之间,抓住一种不变的情感,让它在时间的洗涤下依然鲜活如初
我知道,我知道,关系是流动的。有些关系能得到完整的 closure,是好是坏都是一种幸运;但更多时候,我们没那么好运
我们其实没办法真正拥有什么,属于什么,可能有时候构成我们的不是那些斩钉截铁的事实和概念,而是一些微妙的,模糊的瞬间。欲望本身无罪,它是生命的火种。但若把欲望的满足完全寄托在他人上,那就好像把火种交给风,后者从来不会因祈祷而停驻
我还是庆幸我遇到了他,已经好久没有那样的悸动,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理想型,而仅仅是感谢这个世界上有他的存在。齐泽克在《享乐与虚无》说“我坠入情网,不是因为我的心上人最能满足我的需求,而是爱的降临本身重新界定了我的存在,我的需求和潜力。”
所以,也许不用责怪这混乱不稳定的二十岁。也许也不用后悔这次的遇见。一段关系,如果要从错位走向规整与成长,必然要经历震荡,就像一次兴师动众的大扫除,阵痛是难免的。但如果两个灵魂真心爱过彼此,即便不得不暂时分离,只要他们都在走向更圆满的自我,那这段经历依然值得被欢喜铭记
很高兴我留恋这次遇见不是因为他是那个“对的人",相反,他让我经历了一次主体性的震荡于是我甘愿把自己所没有的全部交给他,即使他不需要。因为在那一刻,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