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节日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太好
从小我不喜欢生日派对,却又暗暗期待有人记得那一天;从一次次过度策划朋友的派对,只为弥补自己想象中未曾拥有的生日场景;到每逢重要演讲、毕业典礼前就会生病或者不同姿势的拧巴:
这就值得庆祝了吗?大家好像都会毕业
地球不过又转了一圈,而我的这些成就,似乎也微不足道
更何况,那些刻意营造的“enchanted moment”,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是的,你吹灭了蜡烛;
是的,你与校长握手,把帽穗从左拨到右。
都是排练过的仪式——
我们在表演给观众看,我们被看见,被庆祝,被认可。
我想起教授说过的一句话:
“Visibility is everything. Without watching, walking, marching, or seeing, there is no ceremony.”
任何庆典都依赖于被观看
我们见证谁被庆祝,谁缺席,这恰恰划定了一个共同体
这或许正是我对庆典心生抗拒的原因
我从不喜欢那种被框定的身份
我想身兼数职,拒绝模版,在各种标签的缝隙中成长
可奇怪的是——
我仍然希望有一个惊喜的生日派对;仍然渴望家人在毕业典礼上送我一束花;
每到新年,还是会默默写下盖茨比那句:
“And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在这个被智能体不断膨胀的时代,
幸好我们仍执着于重复与仪式:这是人类仍在意的、擅长的、并以之为傲的事情
“诗意地栖居”那种高中时觉得矫情的状态,如今反而格外珍贵
我想起刘慈欣的早期作品《诗云》——
“神”级文明企图写出世上所有的诗,
逻辑上与“无限猴子打字”或今天的LLM并无二致
可“神”终究未能超越李白。
诗歌,竟成为“低等”人类唯一能自立于宇宙的凭借。
我重新理解了米兰·昆德拉的《庆祝无意义》——曾经我关注“无意义”,现在在意“庆祝”这一行为本身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在今天写下这些文字
今天既不是生日,也不是毕业典礼
纽约降到了零度,街头的万圣节装饰已被圣诞取代,路灯缠上了红绿相间的灯带
我在公园里追着晚霞走走停停,回家的路上买了一束花
我想,下一个生日我要坦坦荡荡地吃蛋糕、吹蜡烛;毕业典礼上,笑着看向爸爸妈妈的手机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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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典的表演感确实让人疲惫,但内心对被看见的渴望是真的。 庆典的表演感确实让人疲惫,但内心对被看见的渴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