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bushwick喝酒,从#pinkfloyd开始听,到#kingcrimson,到#拉二,然后循环十二平均律。从来没有有意识地在微醺甚至有点醉的情况下有意识地听音乐,乐器的质感好像和清醒的时候不大一样。专注于某种乐器的质感,视线变得模糊,脑子里的意识流动得越来越快。
感受到流动,运动是维持宇宙的因素,一切越来越形象,木怎么生火,火到土,土让金存在,金让水依附,水又去滋养木。能量怎么转换,怎么震动,怎么在不同物质和实体间流转。
W似乎比我清醒许多,问我在想什么,我说该怎么给你呈现我的感受呢?或许达利的超现实主义其实一点也不超现实,有干百种不同的思绪在我的脑中跑过,我快要爆炸,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太多新的刺激只能导致失语,这是我的新体验。可是我知道我在思考的,只是不是通过语言,我好恨语言是我现在唯一的媒介。
W说我真希望我能说中文,这样我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我说什么语言并不重要,我也不能用中文准确描绘现在的思绪,可恶的语言,该死的线性。W说他完全不能理解,在他的世界里是语言先行,找到了准确的词汇或者表达方式之后想法就自然而然生成,想法是结果。
我听他说完好沮丧,想到#维特根斯坦“对于不能言说之物,必须保持沉默”,如果单从语言这个维度看,我不能完
全用中文表达我的感受,因为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中文说过这类问题,我也不能完全用英语准确表达(如果真的能准确表达的话),无论读了多少文章,我都觉得我对于英语表达的贫瘠。再这样想下去就要到身份、离散这样的话题了,就此打住。
W 的思维结构和我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对我来说,是先有意识的生成——#黑格尔 的那种“流动的具体性”,思维先在运动里自我分裂、自我展开,语言只是试图捕捉那股运动之后留下的残影。我在经历一种非语言的意识生成(Werden)
对于W,语言是一个预先存在的结构,词先到位,意义在语言的框架里产生。他的思维是从语言中取出想法,而我的想法是逃逸到语言之外。
自我安慰一下吧—沉默不是失败,而是一种溢出我还是嫉妒 W的,他的表达总是那么精确,那么生动,这是大量阅读大量练习的结果。我当然不能用“思维方式”不同作为借口停止精进我的表达,对我来说,面对一块石头,雕像确实在那里了,我能看见,但我还得学着怎么一刀一刀把不必要的东西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