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清水器+处理漏水的一天。 说明书写得很清晰,设计和老的过滤器几乎完全一样,但还是花了三四个小时才完成。(还要再处理漏水)
总体来说,我觉得是个自己也能完成的项目(我这样的手残党只能求助朋友了)。
需要把 老的净水器的tank 里的水全部放掉。我拿了一个盆,又拿了一个桶,把放出来的水接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这些水直接倒掉有点可惜,反正接起来也不麻烦,等会儿拿到外面浇花就好了。最近橙子树缺镁,正好加一点硫酸镁浇树。
朋友看到以后问我: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 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在中国长大,国内有很多要节约的宣传?”
他说,这点水其实也没有多少钱。你刚刚倒掉的🐓的价格够你倒几吨的水。
我当时大概明白他在说什么。往深一点理解,其实这个问题里藏着另一个问题:
你现在觉得理所当然的一些价值观,到底真的是你自己的,还是小时候被教育、被环境、被宣传反复灌输以后留下来的?
乍一想,我确实没办法否认。
我小时候当然接受过很多关于“节约”的教育。节约用水、节约用电、不要浪费粮食……这些东西重复得太多了,以至于后来甚至不会意识到它们曾经是一种“教育”。
所以,如果问我今天为什么会下意识拿桶去接那一桶水,我不能很自信地说:这百分之百是我成年以后独立思考出来的结果。
但后来我又想了一会儿。
我发现,一个价值观最初从哪里来,和我现在是否仍然认同它,其实是两回事。
于是我重新问了一遍自己:
作为一个成年人,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会不会把这桶水接下来?
我的答案还是:会。
不是因为钱。我只是单纯不喜欢看着一种仍然有使用价值的资源,在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被浪费掉。
水已经在那里了。
桶也在那里。
花就在外面。
我只需要多做一两个动作,就可以让原本准备直接排掉的水再完成一次它的用途。
那为什么不呢?
我真正认同的可能并不是简单的“节约”,而是一种对物尽其用的偏好,或者更准确一点——对无谓损耗的厌恶。
这种偏好其实不只体现在水上。
比如我吃肉,喜欢肉,享受肉。但与此同时,我支持更加人性化的饲养和屠宰方式,也很反感为了取乐、泄愤或者单纯因为管理粗暴而给牲畜造成额外的痛苦。
因为在我看来,“人要不要吃肉”和“动物有没有必要承受额外的痛苦”,并不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目的本身不可避免地需要消耗一些东西,我可以接受。
但如果某些损耗、浪费或者痛苦,明明没有必要,而且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避免,那我会倾向于避免它。
这也是为什么,我并不会极端地节水。
我不会为了省几升水给自己制造巨大的麻烦,也不会因为别人没有把净水器里的水收集起来浇花,就觉得别人做错了什么。
我愿意接,是因为对我来说很方便。
别人不接,也没什么。
我后来觉得,这可能才是我真正的判断标准:
我只是觉得,当避免一种浪费或痛苦的成本比较低的时候,我愿意多做那一步。
这件事最后让我想到的,反而不是水。
而是我们到底应该怎样看待那些从小被教给我们的东西。
长大以后,我们很容易对“教育”“宣传”“社会塑造”产生警惕,好像只要发现一个观念不是自己凭空创造出来的,它就立刻变得可疑。
但仔细想想,我们又有多少价值观是真正凭空产生的呢?
我们对于善恶、礼貌、卫生、公平、自由、浪费、生命的看法,哪一样没有受到家庭、学校、文化和时代的影响?
所以真正重要的问题是,
“现在我已经知道它从哪里来了。如果把它重新摆到我面前,让今天的我再判断一次,我是否还认同?”
有些东西,重新检查以后,我可能会扔掉,有些我会修改。还有一些,我会看一会儿,然后重新放回自己的价值体系里。
不是因为小时候有人告诉我它是对的,也不会因为它的来源我不再盲目信任,就因此否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