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去了一家脱口秀酒吧,队友的同事当晚登台,我们去捧场。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正式的门槛,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报名上台。一晚上下来,我们看了十几个人。有人已经讲了很多年,往台上一站,拿起麦克风就知道什么时候停顿、什么时候看观众、什么时候把一句普通的话突然拐到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也有人明显是第一次。站在台上有点紧张,手里的纸攥得皱皱巴巴,说完一句以后自己先笑了,下面的人也跟着笑。
所谓stand-up comedy,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努力把自己的人生讲得好笑一点。而很多时候,一个人最好笑的段子,恰恰来自他人生里最不好笑的部分。
讲个队友同事当晚让我印象深刻的段子:他讲自己小时候父母离婚以后,爸爸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到了圣诞节,爱尔兰裔的后妈从来不会给他们花太多钱买礼物。
然后他停了一下,说“But St. Patrick’s Day? That was our Christmas.”
圣帕特里克节才是他们家的真正节日。因为那一天,他们家会变得特别热闹。妈妈会花很多钱买装饰,当然,还少不了酒。
于是他说:“别人家圣诞节在树下拆礼物,我们家圣帕特里克节在桌子底下找人。”
真的好好笑,但是笑完以后,我的心里酸酸的,仿佛眼前出现了那个重组家里迷茫的小孩,羡慕别人家热闹的圣诞和拆不完礼物…
这个孩子后来学会了把自己的伤口拿出来,讲成一个笑话,让台下的熟人和陌生人都开怀一笑。
脱口秀的幽默有点残酷,可又非常诚实。那天晚上上台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人讲恋爱、有人讲离婚、有人讲父母、有人讲工作,有人讲自己的身体和长相,失败与孤独。
酒精、昏暗的灯光和舞台上的麦克风,好像共同创造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大家不在乎你的笑话有多荒唐,因为成年人都知道荒唐就是人生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