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从大厂离职的时候,我爸妈以为我疯了。
他们说:你再熬几年就财富自由了,你去读什么书?我说不是读书,是读博。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就是读书吗。我没法解释,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那个工位我坐不下去了,每天打开电脑看到几十封未读邮件的时候,我心脏会漏跳一拍。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个邮件处理器,而不是一个人。
然后我就来了美国。
第一年基本上是懵的。我的英语是那种托福考得还行但一开口就结巴的水平,第一次组会我准备了三天,结果老师问了个最简单的follow-up question,我愣是没听懂。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三秒,那种安静里有礼貌的成分,我知道。那天下雨,我坐在办公室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哭的,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委屈,我本来不用受这个罪的,我在国内收入是现在的五倍。
但奇怪的是,我没想过回去。
第二年慢慢好起来了。我开始能跟上讨论,偶尔还能提出点有用的东西。我的项目卡了半年突然通了,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在一个黑屋子里摸墙,突然摸到了一扇门。跟在大厂做项目不一样,大厂的项目做完了你只是松了口气,这个做完了我想去操场跑三圈。
命运会把你推到想象不到的高度,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到了什么高度,我只是在做一个以前完全不敢想的选择。两年前我坐在会议室里被骂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两年后的今天我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在美国的晚风里,心里这么踏实。
有些路你走的时候看不到尽头,但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有时候你回头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当初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了。不是因为你多厉害,只是因为你被一个叫命运的东西轻轻推了一把,而你恰好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