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的七郡,人们偏袒鲁莽借此来试探边界.
透过阳台,苏不由自主地点上一根烟,Dunhill,一盒12只,火柴盒印有西贡剧院字样,噗嗤一声暗火,点不着。
此时正是湄公河的雨季,楼下阿公,拿着花洒浇透了布满阳台的杜鹃花。阳台间距不过两尺,垫着脚借个火,雨季没有风,烟圈夹杂着杜鹃味。
苏的余光捎回卧室,找不到右脚的那只皮鞋了,走出冷气不过两三分钟,沿脖颈留下的汗水便浸透了白色背心。Buck Mason,上次他买了一打,余下十一件在哪,他不想知道。
苏犯了父亲给他的禁忌,床上躺着一个越南金族的女人,要娶个华人姑娘,是个女人就行,什么时候成家,固执的老华侨,越南华裔在政界格格不入,平阳的三代棺材铺生意。
九点三刻,女人问他胡志明的七区有什么好吃的早点?女人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他们明明都是越南人。苏说,有一家华人开的猪肝米粉店,猪从下六省来,吃稻米长大,当日现杀,加上胡椒粉更提鲜。女人说好的,等她起来随便画个妆,她胸前有一颗红色的痣,单薄的身体在苏的衬衫里空空荡荡。苏又投入女人的怀抱,粘稠,冷气不够冷,床单不够紧,房间里有杜鹃味,女人毫不介意。苏不记得她的名字,每一段恋情都会将人带入一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她告诉苏自己的名字—“竹”,竹来自下六省,她不爱吃米。
两碗猪肝米粉,一碟油条,半盏鱼露,半盏青柠和椒盐。零钱不用找了,苏不爱吃鱼露。“竹”从“苏”的Dunhill 烟盒里借了一支,弯下头侧过身子,两支烟头相遇,一支冷,一支热,噗嗤一声燃着,竹的头发弥漫着某种熟悉的香味,两个塑料板凳的距离,旁人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