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梅雨季,紧接着是一场爱华酒楼的婚礼.
结婚不久之后,女人便为苏生了一个女儿,但女儿始终不愿意叫爸爸,苏觉得是宿命。婚宴酒席之后,苏搬进胡志明七区的高层公寓,但苏在电梯楼里睡不着。于是索性休憩了祖屋,又趁着这两年手头宽裕,将周边一块两百平的空地并入,起了一栋三层楼。母亲傍晚打开百叶窗,半夜有猫叫,天微微亮时有穿堂风。他不相信越南自产Vifa汽车的质量,偏偏愿意花大价钱买了一台进口雷克萨斯。每天公司下班,他会把进口车停在高层公寓的停车场,再转骑摩托车回到祖宅,睡个安稳觉。他有时会在停车场碰见女人,没有名分不知道应该是什么称谓,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询问女儿的近况。于是扣下摩托车头盔,绕着湄公河沿岸的高速,把车骑得飞快。西贡剧院的四岔路口挤作一团,上千辆摩托车正绕着不远处的广场绕行,年轻人挥舞着越南国旗,庆祝越南足球队获得东南亚杯冠军,苏只觉得孤单。
相比于苏的妻子,我更熟悉苏的情人“竹”,但确切的说,苏与竹的相识也只比我早十二个钟头。
那是四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三号,湄公河旁的龙之梦河滨酒店。酒店维持着上世纪90年代的陈设,洗浴用具皆是上世纪的日本货。中庭镂空走出房间,每个楼层展现在眼前,让人产生眩晕。但酒店与其他廉价酒店遵循着同样的准则:夜晚十点之后,未在入住登记时留下姓名的女士一律不准入内。
西贡的美国连锁酒店不多,因此无论雨季和旱季,酒店的大厅都充斥着美国老兵的旅行团。这个年轻的国家,似乎早已摆脱了越战的阴霾,湿润的夜晚里总是流动着年轻女人横坐在摩托车后座的背影。
此时的我正经历一段感情的结束,苏执意带着我们前往河滨酒店附近的夜总会,他坚信在流动的盛宴中,人们会走入下一段河流。喝了七八支啤酒,领班坚称女人们正陆续搭乘摩托车赶来,但我还是早早的回到房间,整夜整夜得想着上个月在费城酒吧的情境。
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是河滨酒店的正门,苏告诉我他没有在河滨酒店过夜,接着说昨晚认识了一个女人,名叫“竹”。我试图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毕竟我实在想不出昨晚夜总会里女人的容貌。门童为我们拉开布满水雾的前门,提及今晚是平安夜,西贡的夜晚如水雾一般朦朦胧胧
苏没想到过,一个从摩托后座走下的背影,即将会充斥他的生活。清晨,他掏出几张胡志明头像的纸钞留在床头柜,这才想起自己的钱包,是多年前的一份生日礼物,送他礼物的,也是一个金族女人